离题集 2026｜04 三月 似曾相识的你
本文自动拆分自《离题集 2026》。
现在一进入暧昧，我脑子里就会浮现出以前女生的 ghost。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人，而是一整套似曾相识的话术、话题、表情和节奏。对方刚说出一句话，我就会突然想起：这句话，好像以前也有人这么说过；这个话题，好像也和谁聊到过。于是暧昧还没有真正开始，我已经先对自己感到厌恶。
这种厌恶并不完全来自对方，而是来自我意识到自己的匮乏与局限。我好像已经没有能力再把一个人当作全新的个体去认识了。我很难再放下偏见，从零到一地走近一个人。可能是因为我的亲密经历大多太短，也可能是我已经不太相信，自己还能遇到真正适合长期相处的人。
更残酷的是，经历过一次以后，人就会带着心理预设去寻找同样的快乐。可快乐一旦变成预设，就很难再被满足。新人表现得不够像我期待中的样子，我会失望；新人太像某个旧人，我又会厌烦。这样想来，其实对她们很不公平。
但问题也许不在新人身上，而在我这里。
我严重缺乏亲密关系。我有强烈的亲密需求，却又缺乏表达亲密的能力。我想要被理解、被靠近、被安放，但轮到我回应时，我又常常不知道该怎么给予。我想要亲密，却无法真正给予亲密。这是最痛苦的地方。
今天交毕业审核材料时，我翻到一张社会实践校级优秀团队的奖状。那是两年前寒假和前女友一起做的项目。那一瞬间，2024年的酸涩记忆像被打翻的墨水瓶一样流了出来。原来有些东西从来没有被处理掉，只是被压在了文件袋的底部。现在回看，2024年其实就是我用新人忘旧人的一年。可是绕了一圈，到最后我最想念的，还是她。
如果说2024年的关键词是“替代”，那么2025年大概可以用一段对话总结：
“What is the quality you most like in a woman?”
“That she’s queer.”
这当然可以被理解成偏好，但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。在社交逐渐收缩以后，我变得更敏感，也更在意情绪价值是否能够彼此交换。我开始害怕某些亲密互动里的审判感。过去我以为，只要我和对方在兴趣、审美、价值观上有共同点，再辅以温柔、倾听和理解，就能跨过很多分歧。
后来我发现，这个想法太天真了。
有些时候，我以为自己在倾听、理解、调和；可在对方那里，这可能只是认错、退让、媾和。双方使用的语言看似相同，底层逻辑却完全不同。我也开始意识到，社交媒体上的很多表达，本来就不是为了客观评价，而是为了宣泄情绪、确认立场、寻找同盟。如果一个人已经习惯把亲密关系放进“受害者与施害者”的叙事里，那么我再怎么解释自己，都很容易被预设成需要被审判的一方。
这不是说所有人都如此，而是我确实撞上过这样的冰山。更可怕的是，在撞上之前，我甚至不知道它一直在那里。我以前可能只是比较幸运。最主要交往过的几位女生，基本没有让我正面面对这种冲突。直到后来，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忽略了一整块海面之下的东西。
未来还会不会撞上类似的冰山，我不知道。希望全球变暖导致冰川加速崩塌的进程，是可逆转的吧。总之，我的真心现在确实变成稀缺品了。
我不再轻易投入，也不再期待高回报。低投入，低回报，低风险，低期待。我愿称之为我目前的躺平式恋爱形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