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陵集 2020｜01 序 广陵一失，千古绝响！——嵇康之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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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修竹茂林，溪水潺潺。悠扬的琴声从叶隙间泻下，嵇康，这个时代的豪杰，便隐居于此。
这日，一位俊朗的人杰慕名而来，“是嵇康先生吗？我是当今太傅少子钟士季。”
“来者何意？”嵇康轻描淡写地一问，手中兀自抚琴。
“久闻公之高名，若公不弃，求请先生出任助我成大业！”
“你可已知山巨源与我绝交哉？越名教而任自然为上，你还是早日离去吧！”清脆的琴声下留下一个尴尬的身影，钟会默然离去。远处，和声悦悦，琴音悠悠——嵇康掩琴而叹。
二
庙堂之上，钟会对司马昭言：“嵇康恃才傲君，蛊惑生灵，当斩！”
太学的学生闻言，皆大声疾呼：“嵇康先生乃当今名士，娶长乐亭主为妻，远迈不群，学术渊博，不能杀！”“先生一曲《广陵散》乃千古绝唱，此乃本朝之俊杰，杀之恐伤天下文人之心！”
司马昭沉吟良久：“嵇康之人，名不属实之徒，且不愿为本朝效力而多次辱我使者。身为曹魏之国婿而不臣，当斩！”
太学生闻言大惊，飞报嵇康。嵇康笑，言：“你们可知为何过去袁孝尼要和我学《广陵散》，我却始终不传吗？音乐是人生的旋律，你们都不能把眼光放远，寄情于琴，合于天地。此曲入尔等之手而不洁，吾入司马氏之手而不仁。时间不早了，你们都来弹一曲吧！”在三千学士的琴声下，流水空音听，高山弦拨心。嵇康淡淡一笑，是释然，抑或是悲哀。
三
第二天，一个清冷的早晨，嵇康与他心爱的焦尾琴共赴刑场。一路是无声的三千学子，而刑台上便是冷酷阴鸷的司马昭和志得意满的钟会。钟会放声大笑：“嵇康老贼，如今你还有什么遗言吗！”嵇康默然。他望了望司马氏旁的昔日故友王戎与山涛，从背上解下焦尾琴，宽袍薄带在空中飞扬。
手指微勾，起音，琴声悠扬。忆昔日竹林纵酒，七贤已不复当年。抚琴，信手一曲山高水长，一人细水长流。
琴声交错，越发激昂，手指来回拨动，牵动心房，余音悠长，萦回低啭。似乎重在追问钟会：“何所闻而来，何所见而去？”
琴声幽幽，渐渐变低，如怨如慕，如泣如诉。就让他永远过着邺下放歌、竹林饮酒、曲水流觞，南园采菊的生活吧，不要让世俗的秽气覆盖了菊花淡淡的幽香。
琴声渐渐结尾，最后几个音，一个比一个轻，又一声比一声坚定。嵇康轻叹：“曲终人散皆是梦，繁华落尽一场空！”残阳如血，屠刀落下，曲终人散，空留余音。死亡来了，却代表了超脱，死亡在此时凝成永恒。千年后，随广陵散曲谱一同消亡的，还有那傲人的风骨和魏晋气节。
广陵一失，千古绝响！
那是谁的眼睛，满噙悲愤的泪望天，在凛冽的寒冬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