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人游 Talk.01|04 流行乐观察

本文自动拆分自《一人游 Talk.01》。

10、欧美流行乐观察:以 Olivia Rodrigo《GUTS》为中心

在路上完整听了一遍《GUTS》,太美了。这张专辑在保持上一张特点的同时,展现了 Olivia Rodrigo 两年间的思考与成长,也展现了她声音的故事性和可塑性——用朋克夹杂弦乐,呈现她美好而复杂的十九岁世界,歌词写尽了美国Z世代的青春时光。全专几乎没有明显的弱曲。首专《SOUR》是从EP扩充为正规专辑的,配置一般;这张则直接拉满,而且非常适合她。Pitchfork给出了8.0分的乐评,我认为实至名归(来源:Pitchfork)。她才刚满20岁——错过了20岁的麦当娜、20岁的布兰妮、20岁的泰勒·斯威夫特,请不要再错过20岁的她。

这张专辑的完整性在新生代中数一数二。特别是在2022年一大批资深歌手集体回春之后,Olivia Rodrigo 与 Charli XCX、Billie Eilish 等人一起,宣告了超新生代的喷薄而出。她走红也有时代背景:她出道时被称为”下一个白人天后”,因为此前欧美乐坛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大红的白人女歌手了。更宏观地看,广义上的另类音乐(Alternative)连同一些流派音乐,正在蚕食传统流行乐的市场——从近两年的格莱美和Billboard榜单可以看出端倪,音乐审美取向与特朗普执政时期已经完全不同。相比之下,K-pop式的”美国女团”风格过于标准化,个人特色不强,欧美市场未必买账。

欧美与韩国的发行逻辑也不同。K-pop发的是先行曲,服务于主打曲的风格概念;欧美则是越先发的越主打——专辑曲目多时可能有四五首主打,依次为第一主打、第二主打。宣发上欧美还有一手:先发普通版,一个月后再发豪华版,加几首新曲、换一个包装,再收割一波热度;没想到的是豪华版的加曲质量也如此之高。此外,欧美歌手的发片周期普遍很长,一般两三年憋出一张专辑:Justin Bieber五年一发,Adele七年,Ariana Grande至今没有消息。Troye Sivan今年终于要发第三张录音室专辑了——他是”乐评魔王”,音乐质量特别高,出道专辑在那两年的口碑仅次于 The Weeknd 的《After Hours》(后者的收录曲如今是Spotify全球播放量第一),基本是新生代男歌手前三;不过他离谱之处在于属于少数”中国火、世界不火”的歌手,上一张EP商业表现相当失败,成绩要看这张专辑。顺带一提,华语和K-pop都缺少权威乐评体系,还是希望能有一个,找歌时可以参考。

11、邓紫棋演唱会观察

邓紫棋的演唱会一共三个半小时,本身相当过瘾——韩娱的演唱会一般只有两小时左右,不过韩娱胜在氛围感更好。

真正让人无语的是观众构成。内场好多人纯粹是来”听个响”的,完全不是粉丝:他们一句不会跟唱,甚至在玩手机;还有不少男性根本不是歌迷,纯粹是陪女朋友或妻子来的。演唱会流程他们也不了解——我后排有人连安可环节都不知道,以为演唱会已经结束,实际上还有二三十分钟的安可。

由此我修正了一个预设:原以为内场粉丝浓度更高,现场发现看台的粉丝才更多,看台的声音比内场大得多。原因在于购票逻辑不同:有些粉丝是追着演唱会跑的,场场不落,他们把钱花在每场的通勤上,对座位要求不高;而内场的大多数人抱着”就听这一次,那就选个好座位”的心态来——我自己也是如此。

最尴尬的一幕是互动环节。邓紫棋问”你们还想听什么歌呀”,我们那一片只有我和另一个小哥喊着回答,其他人像被静音了一样。只能说邓紫棋太大众了——夸张点讲,蛮多人只知道《光年之外》和《泡沫》就来听演唱会了。

下次想听一个小众一点的音乐人:氛围应该会更好,票价也更便宜。

12、K-pop 相关

代际划分刍议

《Without Me》与红毛的《Psycho》原是同期的歌——原来我在听这首时,你们正在听那首。本想找找男团有什么好歌,结果被安利了 BIGBANG;百首歌单里较新的男团似乎只有”档、迷、划”,两相比较,更显 权志龙 的厉害。

我认为 K-pop 没有必要机械划代,尤其不该像中国粉圈这样几乎每四年划一代——老一代偶像并不会因此消失。中文语境的”一代人”相隔二三十年,伴随无数生活习惯的变化;K-pop 在中国却被严格按年代切分,多少有些奇怪。

韩国官方白皮书的划分依据是追星方式、运营模式、核心团体、主要市场与国际影响力的质变,而非组合出道时间:

代际 时间节点 主要市场与特征
第一代 1996年起 以韩国国内市场和本土粉丝为主
第二代 2007年起 受众扩展至中国大陆、台湾、香港及东亚
第三代 2016年起 《江南Style》与防弹少年团之后进入全球市场
第四代 2022年起 市场核心转向新组合,创作参与和运营方式进一步变化

白皮书认为 2022年是第三代终结之年:防弹少年团暂停团体活动,部分三代团解约或解散,叠加疫情与入伍因素,大量组合活动中断;与此同时各公司推出新团,出道三年内的歌手开始获得国内外支持,市场自然进入新老交替。所谓”登顶团“并非白皮书的讨论重点——它只把某个时代成绩最突出者视为登顶团,并未规定新一代必须超越上一代。真正决定换代的,是主要团体的整体转移与运营模式、影响力的质变,而非出道年份划线。(信息来源:韩国官方 K-pop 白皮书,经截图转述)

白皮书列出的四代代表包括 IVE、aespa、LE SSERAFIM、ITZY、NewJeans、(G)I-DLE、TOMORROW X TOGETHER、ENHYPEN、TREASURE。这批组合成员多生于21世纪初;音乐制作上,公司专属作曲家、Song Camp 与成员本人共同参与。BIGBANG 与防弹少年团时代已有成员参与创作的先例,但第四代的不同在于参与创作的组合与成员更多,且女性偶像的参与显著突出——如 (G)I-DLE 的昭妍,不仅作曲、制作,还在组合概念的建构中表达意见。这使偶像不再只是按公司战略行动的商品,而有机会建立自身认同、形成创作理念,成长为更成熟的音乐人。

按此划分,2023年不过是第四代的第二年,K-pop 接下来还可能带来更多惊喜。当然,中国粉圈的划法也有优点:它较好地体现了流行音乐风格的快速更迭——比如十年前的性感风被归入中式语境的”三代”,确实更直观。

23年初正式入坑K-pop

2023 就先不聊女人了,现在感觉混韩泡圈之后对美女已经索然无味了。就是说,以前以为鞠婧祎这种相貌的明星,包括演员、歌手、idol、网红,全中国不会有超过五个。现在接触了Kpop之后,直接是大开眼界。现在我发现我还有很多值得去做的事,只是做什么事都留个心眼,别整个人投入进去了,恋爱是这样,追星是这样,政治是这样,恋爱脑、私生饭、极左极右都不是健康的生活状态。

感觉韩国饭圈真的比国内的好点。他们有全国三大电视台的打歌和音源榜单,不像内娱的数据那么容易伪造,所以说那些数据好销量好的一般真的蛮好听。简直是视听盛宴😍😍😍不过好像现在内娱也没啥气候了,禁韩令依旧,一大批明星塌房了,养成类节目都关了。

中韩音乐市场似乎是两个极……韩国有极度完善的娱乐制度,各种榜单、颁奖典礼层出不穷,有巨型娱乐公司进行运作,形成一套完整产业链,但是其市场太小,且内卷严重,导致流水线作词作曲层出不穷,而且越来越脱离音乐讲概念,原因就是拼音乐这条赛道太卷,换概念(如 ai、y2k 等等)来吸引眼球。

相反,中国市场极为广阔,在互联网的东风下,只要有一段洗脑的曲子,都能获得流量,有一种劣币驱逐良币的感觉,且本来抖音等短视频平台极为适合新歌的传播(TikTok 的歌曲挑战带火了很多歌),但最后结果是人们的印象变成了新歌都不好听,现在音乐榜单上还是林俊杰周杰伦等等就可以理解了。一方面原因是流媒体的影响反而使中国人对新歌厌恶,另一方面是内地从来没有一个良好的音乐市场环境。从以前的周林陶王,到现在的邓紫棋吴青峰,港台歌手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内地市场,而近两年的选秀有多糟我们都知道,默默出唱片的优秀歌手也缺乏平台被我们看到。

韩国有制度没市场,中国内地有市场没制度。所以说韩国要用组合内加入中国成员等方式打开中国市场,中国学习韩国选秀制度就都可以理解了。(虽然学得很差就是了,基本没过两年就当演员去了)现在看,虽然疫情之后欧美歌坛就一直被嘲笑后继无人,但还是总体最健康的一个市场。至于中国音乐,什么时候能有一个权威排行榜再说吧……好像现在公正一点的还是 Billboard 中国榜……虽然说中国音乐资本发展得一直不差,但好像社会层面的音乐现象上次还是周杰伦新专辑……流行音乐缺乏以前的影响力了,市场被一个个小众风格(摇滚、说唱、古风、民谣、乐队、电子)等瓜分了。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奇特的现象。

无人登顶:巨星匮乏与全面脱粉

无人登顶的现象并不只属于 K-pop,而是全球性的巨星匮乏。听众的喜好日趋多元,每种风格都能找到自己的受众,昔日全班同学都在讨论 EXO 的盛况已难以复现。

华语流行同样如此:90后歌手里的顶流至今仍是邓紫棋华晨宇,近七八年出道者中鲜有能与之比肩的,最突出的不过一个毛不易。唱片工业时代,市场资源向少数人集中,杨乃文二十五岁便可封金曲歌后,如今无人能复制这条路径。但流媒体也带来了另一面:tripleS 这样的小公司团体获得了被听见的机会,若在没有流媒体的年代,她们几乎不可能出头。两个时代,各有利弊。

Apple Music 中国歌曲 Top 10 全是周杰伦;Top 50 中,内地歌手仅赵雷一首。结论只能是”烂完了”——听众决定市场,有什么听众就有什么市场。YFN问:新生代歌手去哪了?我的回答是:还不错的新人我知道不少,但是没人听。量级差距摆在那里:新人歌曲在 QQ 音乐一般只有几万收藏,周杰伦的是千万级,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。

榜单还暴露出另一个结构性现象:中国乐坛男歌手绝对强势。歌单里的男歌手有周杰伦、王力宏、陶喆、林俊杰、薛之谦、赵雷、郭顶、五月天、方大同、Beyond;女歌手只有邓紫棋、田馥甄、蔡健雅、孙燕姿、王菲——清一色港台歌手,且除邓紫棋外均已年过四十。我无法理解,为什么年轻人整天听父母辈歌手的歌。这一点在现实中也有印证:模电课上放的歌,英文歌是少数,韩文更不必说,中文歌也全是二十年前成名的老歌手作品。

2025年是我的脱粉之年。单依纯上《歌手》之后,滤镜碎了一地;邓紫棋出版小说,则再次震碎认知。

邓紫棋的小说中以牛顿第三定律比附爱情:既然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大小相等、方向相反,那么按主角的浪漫解读,”我想念你时,你也同样在想念我”。为了让”谭总爱上我”的剧情不显俗套,作者堆砌了大量物理学与人工智能的名词,宣传语号称科幻爱情小说,内核却是一本烂俗的传教读物——科幻不过是外壳。

我原以为自己对基督教相当宽容,读罢才发现,我的哲学观早已认可马克思主义哲学,对这种试图模糊唯物与唯心界限的论调,已经一个字都看不下去。由此断言:我大概不会再粉上内娱的任何人,还是欧美圈和和气气地搞抽象更适合我。